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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提雅之爱】(14-18完)【作者:Poros】(尘白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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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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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oros字数:20,403 字           第14章:第三部分·乐园·引子  』  ——时过境迁,涓滴成流。  粉头发的少女,守护了所有的故事。  就这样,属于她的史诗即将终结的那一刻,一束光芒终于破开云层,洒向山巅。  守护故事的人,不应在悲剧中沉沦。  从此,属于她和他的神话,拉开篇章。  』          第15章:第三部分·乐园·圣灵再临  我听到滴滴声。  眼前仿佛是光洒入湖里后,被切分为稀碎光晕的朦胧。我似乎也听到了水流与气泡翻涌的声音,但不断上升的水面却一再提醒我——这是幻觉,该醒来了。  一切如同泡影般消散,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从视线中抽走,梦境正在破碎。最终,眼前只剩下一个画面——粉头发的少女转过身,她的眼里蕴藏着无尽的悲伤。  ——翻书声响起,下一刻,我睁开眼。  属于医疗室的天花板,我已不知道是第几次见到了。有微风从开着的窗户外吹进来,带动一旁的窗帘,发出沙沙的响声。  生命检测仪器正在工作,平稳的滴滴声从床头传过来。一声不同于窗帘响动的沙沙声响起来,是我曾听过的翻书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银发声音正翘腿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本纸质的书籍。  「你醒了?」她的视线从书籍中抽出来,望向我。  「……」我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在我的印象里,海姆达尔似乎并没有这样一个人……她看上去似乎比卡罗琳还要矮半个头,娇小的脸蛋上挂着些婴儿肥,淡青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多少情绪。  她静静坐在椅子上,白色的抹胸裙将那盈盈一握的娇小身躯包裹住,白色披风从一侧落下,盖在大腿上。她交叠着双腿,优雅地下落——但由于身高关系,她小小的脚丫并不能掂到地面,于是在半空中悄咪咪摇晃着,平添了一抹可爱的样子。  ……等等,这副装扮……  我微微瞪大了眼睛,她似乎是意识到我已经察觉了她的身份,小小的脸蛋上居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朝红,她抬起双手,用手上的书遮住了半边脸。  「定制新的生化义体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我临时拿卡罗琳的备用躯体改造了一下……」银发的小萝莉解释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视线挪开了,「你喜欢这幅样子?还是说……其实你更中意我以前那副模样?」  她重新将视线挪回来,小小的脸蛋上浮现出了淡淡的忐忑与期许。  我被她这近乎毫不掩饰的情绪完全击中了,有些晒然的笑了笑,脑袋重新砸回枕头上,抬起一只手,无奈地笑道:「这可真是……你真是给了我个大惊喜啊,陶。」  「是吗?这可不算是回答,不过……」她合上书,闭着眼睛,先前小女生的模样突然荡然无存,「你能这么精神,是件好事。欢迎你回来,分析员。」  我从病床上坐起来,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过已经足够我活动活动了。  「我都喜欢,陶。」我一边适应着身体,一边说道,「不过现在这副模样确实超乎我预料。陶,你这段时间可以多以这幅样子出现一些。」  「油嘴滑舌,」陶俏脸微红,虽然骂了一句,但嘴角仍然浮现了些笑容,「好了,虽然在你刚刚苏醒的时候说这些,会显得我在压榨你一样……」  她重新变回了严肃的样子:「不过,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知情。」  「你昏迷的这些日子,埃达准备了一场针对全人类的大决战。」  「零区调查作战后,整块大陆的所有泰坦物质树,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暴动现象,」陶的双眼闪过一股又一股数据流,她平静地汇报着,「包括尤克特拉希尔在内,七棵树的泰坦物质波动近乎完全相同,我们根本无法分辨其中哪一颗是」首领「……又或者,它们都是。」  「再加上,几乎每一颗树的附近都观测到了及其剧烈的泰坦生物信号……信号为蓝色,是泰坦级,准确地说……尤弥尔级。」  「人类现有的战斗力量面对这股威胁几乎捉襟见肘。」陶摇摇头,「即使是里芙和芬妮,她们两人也只能各自独立组断一整颗树的暴动……剩下的天启者们,每三人负责一处地点,加上军方的协力,这才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埃达几乎摸清了我们所有的战力情况,她做出来的分布,不像是要一举歼灭人类……更像是在拖时间,让我们所有人无暇顾及零区……事实上也是如此,我们几乎完全失去了对零区的掌控,直到现在为止,我们对污染区内的情况仍然一无所知。」  「陶,」我打断了她,「在这之前……我有一件更想知道的事情。」  「芙提雅怎么样了?」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陶张了张口,我看到她的眼中不断传出晦涩难明的情绪,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  「她……怎么样了?」我有些艰难地张口,再次问道。  陶数次欲言又止,到最后,她摇摇头:「……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正好与她有关。」  「在你们遇袭后三天,芙提雅·伊格尼斯,自称叛离海姆达尔部队,孤身一人进入了污染区。」  我的瞳孔猛地张大,然后又缓缓地缩小。  看着我瞪大的双眼,陶的目光暗淡下来:「就在她潜入污染区的当晚,整个污染区便被巨大的淡金色光罩笼罩了……根据泰坦物质的表现形式,这应当是瑟瑞斯所持有的」奥西里斯「神格的能力。不过,分析了其上的的能量波动信号,我们可以确定——这就是」普罗米修斯「神格的手笔。」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既然淡金色的光罩到现在都没有消失,那我们也可以间接的确认一些事情……」陶看着我,「你的队员,芙提雅·伊格尼斯,现在还活着。」  我掀开被子,从病床上站起来。  因为刚才从昏迷中苏醒,我的脚步仍然有些虚。踉跄了一阵之后,我抓过身旁的吊瓶架,以其为支点,一步一步走到窗边,遥遥望向远方。  ——滚滚层云之上,原本是零区的方向,巨大的淡金色光芒如同天幕,笼罩了整个天际线。  这道屏障,除了防止污染区内的东西出来,同时也是芙提雅将我们阻拦在外的手段。  是啊……  她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明明我每次都能看到她眼底闪过的情绪,明明她整日整日的熬夜,绝不会单纯只是攻克研究难题这一个理由……我却天真的认为,只要时间充足,只要我站在她身边,这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直到现在,我与她同时重伤,而她先我一步醒过来……我明明知道,以她的性格,绝不可能心甘情愿拉着我一同面对这些事;我明明知道,发生这种事的概率绝不是零……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情压在我的胸口,我几乎一瞬间便知道了芙提雅的所思所想。  「她想要结束这一切……」我喃喃道。  小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小的陶先是拉住我的袖口,然后,一只小手轻轻地摸上我紧握着的拳头,一点一点,轻轻地把它分开,握住。  「——现在,还来得及。」  我转过头,正好撞上陶那坚定的眼神。她仰头看着我。  「就在前几天,零区之外的六棵树,包括那些尤弥尔级突然停止了活动。」陶继续说道,「与此同时,从污染区传出来的,尤克特拉希尔的信号突然变得微弱起来……我们有理由怀疑,是芙提雅与埃达的决战有了结果。并且根据对信号的探查,哪怕是最坏的可能性,至少现在,她还活着。」  「分析员,你要怎么做?」  陶淡青色的双眼直直望着我,她一言不发,静静等着我的回答。  她坚定的眼神如同一座锚点,成功将我从纷繁的杂念中打捞出来。我猛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左手重新用力,握住了陶小小的手。  「还用问吗?」我笑着说,「我要去迎接她,迎接我爱的人。」  陶也笑出来,她叹了口气。  「看来又需要做一些喜事的准备了。」她摇了摇头,「你这男人,风流债真是一片又一片……」  「猫汐尔和我破解了芙提雅的光幕,只不过,为了防止刺激过大,伤害到芙提雅,我们只能送一个人进入污染区。」陶说,「同军方后续善后工作的商议,剩余六棵树的监控与再隔离……这些杂七杂八的工作就不用你费心了。」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海姆达尔的分析员。」陶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嗯。」我捏了捏手里如同羊脂玉一般,小巧又精致的手「谢谢你,陶。」  陶俏脸一红,轻轻发力,把她的手从我手中抽出来。  「你现在要抱在怀里的人不是我。」  陶扭过头。  「趁我现在还没开始跟她抢人,你最好早点开始做准备。」  我望着陶的背影,观察到她有些微微发红的耳朵,失笑出声。           ***  ***  ***  零区,第三隔离墙,「光幕」外围。  我紧了紧缠绕在右臂上的状态监测设备,重新将兜帽带上——这么多年,即使都被公司内的其他部门戏称为「神秘兜帽人」,我也从未想过去变更作战服的样式。  除去猫汐尔、瑟瑞斯和芙提雅给这件衣服不断进行补强,让它能始终跟得上战斗的强度以外,更因为这身装扮承载了从我逃离槲寄生空间站开始,我与这些姑娘们所经历的一切事物——因此,以这种样子去接她,才是我认为最有意义的方式。  感受到有人握住我的手,我向后转身,下一刻,一道火热的气息便贴上了我的唇。  「真可恶,每次找到机会都要秀我们喵。」猫汐尔在一旁阴恻恻地说。  一吻过后,肴喘息起来,双手搭在我肩上,火红色的眸子直直盯着我:「这一次,绝对不允许你再受伤……所以,你们都要完完整整地回来。」  「嗯,」我轻笑着,双手环抱着怀中美人的腰,「我答应你。」  肴不再说话,眼神仿佛要将我刻印在心里,过了很久,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双手,向后退了几步——随即,辰星从她身后走过来。  「这是朔州特产的花糕,」她双手捧着小盒子,抬头看着我,眼底是少女特有的怀春,「在朔州的习俗里,这是女子做给自己丈夫的送行糕点。女孩将对丈夫的思念和爱寄托在花糕里,丈夫吃下后,就能收到保佑,在旅途上不再生病,也不再受伤。」  她捻起一块糕点,送入我口中,一股桃花香气顿时充斥着我的口腔。  「虽然你这次出远门,是要带一个女孩回来……」辰星侧头笑了笑,「不过我的夫君,确实当得起这么多人的喜欢。」  「谢谢你,」我抬手,撩起她耳边一律鬓发,「辰星。」  眼前的少女俏脸微红,纵使已经与我一起迈入恒约殿堂,辰星仍然保留了一点点羞涩——这也正是独属于她的魅力。  辰星突然望向一侧,随后向后退了两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手突然传来拖拽感,下一刻,一道金色的身影就攀上手臂,一把撞入我怀里。  「被老婆们包围的感觉怎么样啊?达——令——?」  她凑到我耳边一字一句地说着,我却嗅到了一点点危险的气息。  「怎么了,你觉得本小姐会充满担忧地盼望着你吗?」芬妮的脸上是她标志性的笑容,但此时此刻,她看着我,眼底一片清明,「本小姐可不会这样!毕竟我的达令,是这个世界上最帅气,最强大的男人,他可不会因为这些事而受伤。」  「不过,本小姐的神格可是出了名的善妒。」她拉起我的领带,但最终只是帮我正了正身上的衣服,「所以达令,你可要做好好好补偿我的准备哦~」  我抱住芬妮的腰,蜻蜓点水般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  芬妮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吓了一大跳,她愣在那里,俏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谢谢你的大方,芬妮。」我笑着说。  「怎么……诶?我还没准备好呢……」芬妮轻轻别过头去,鼓起腮帮,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嘟囔道,「……我又没有说不让你带她回来……」  她轻哼一声,跺了跺脚,小兽般挣脱我的怀抱——不过用力很轻,向远处走去,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转过身来,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笑着回应她,扭头看向最后一个人,她正抬头看着面前宏伟的淡金色光幕。  我走过去,与她肩并着肩。  「污染区以外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里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所以,你不用考虑那么多,尽情地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嗯啊。」我扭头看着她,「我出发了。」  「嗯,」她也扭过头来,脸上是温柔的微笑。  她静静地看着我,眼底是平静的守望。  「一路顺风。」  「准备好了吗喵?系统马上就到峰值喵,不要再秀我们了喵。」猫汐尔远远地喊了一句。  「你的监测系统上有锚点发射系统,当你去到她身边后,将系统打开,它能指引你们回来。」陶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控制着猫汐尔的手,不让她在自己头上乱摸,「我们不知道这光幕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所以多一份保险总是好的……猫汐尔,这次回去之后给我写一份任务报告,不允许用辅助机。」  「这是公报私仇喵。」猫汐尔抗议道,「那四个人光明正大的跟分析员打情骂俏,不这么做我的精神集中不了喵。」  「……好了,分析员。」陶向前走了两步,抬头仰视着我,「是时候了。」  「芙提雅·伊格尼斯夺还作战……」  金色光幕剧烈地颤抖起来,一道旋涡逐渐出现在上面,并渐渐扩展到一人大小。  我摸了摸自己腰间——那里静静挂着一台泰坦污染小型净化装置,是芙提雅送给自己的特别定制款。  「——现在开始。」  我深吸口气,走入漩涡中。          第16章:第三部分·乐园·芙提雅之爱  ——从宇宙的尺度来看,最恒久远,亘古不变的东西,会是什么?  从物理学的角度,将事物切分再切分,分子变为原子,原子变为夸克,直到目前人类所探索到的极限——弦,这或许是亘古不变的东西。  又或者,从热力学的角度,一切能量都在遵循着从能量高点流往能量低点的规律,这种流程——也就是熵增,应该算是亘古不变的东西。  不过说实话,这实在只是理论知识,人类目前还无法完全证实或证伪。也许终有一日,会有一名科学家大喊道「我证伪他们的存在!」因此,不管是弦还是熵,都不能说是亘古不变的东西。  从哲学的角度,精神是否是亘古不变的东西?  即使从古至今,主导着人类的精神支柱不断地发生变化,但究其根本,人类的精神本身——这种思辨的精神从未变动过,人正是靠着这股精神从茹毛饮血的野兽进化成璀璨的文明的。精神本身,或许是宇宙尺度上亘古不变的东西。  不过,人类的文明再璀璨,再长远,也不过是以人类的视角去看待的尺度。以地球的视角来看,人类的文明只不过是时间上的沧海一粟,并不值得一提,更何况是宇宙的尺度。  人类的思辨,是独属于人类的东西吗?若这片星空下有其他的生命体,而他们的精神并不以思辨为主体?又或者,人类是这片星空下唯一的生命体,在这样的两种情况下,又将如何把一个摇摇欲坠的生命体的精神视作宇宙尺度亘古不变的东西?  那么,无意义——无意义,或许才是真正亘古不变的东西。  只是这种说法未免太过无趣,所以我更愿意以另一种方式去称呼它——  ——爱,才是这个宇宙里,亘古不变的东西。  我来到高加索山底,这里是光幕的最深处。  其上没有任何云层,淡金色的光幕像一层半透明的膜,静静地覆盖在能看到的星空上,给整个夜晚一点微亮的光芒。  「我能感受到真埃达的气息……但是,好奇怪,」意识海里,蓝埃达的声音染上了些许困惑,「我感受不到她的任何情绪,甚至思考……她停止思考了?」  我隐约看到山脚下有一段路,索性就沿着这条路开始吧,一路向上,直到山巅。即使没有提示,我的心中也早已有了一种感觉——我所寻找的她,此时此刻,就在那里。  爱是什么呢?  山路的最开始并不崎岖,我走在上面,其实更像是在散步一样。这座废墟组成的山保留了人类文明的痕迹,我向两侧看去,一个木质招牌就这么散乱地被丢在废墟里,上面画着一杯咖啡,应当曾是咖啡店的招牌。  ——是了,芙提雅曾无数次邀请我跟她去的咖啡店,好像也有这么一块板子。  对我来说,咖啡更多是用以提神醒脑的功能饮料,但芙提雅似乎很喜欢它。据她所说,是之前的科研生活让她养成了喝咖啡的习惯,以至于到今天,如果手里没有一杯咖啡,她反而会显得不自在。  听技术部门的员工说,曾经的芙提雅非常喜欢在咖啡里放入过量的糖,只不过跟我出去的时候,她方糖放得很少。我问起来,芙提雅就露出那标志性的笑容,用她那特有的语调毫不遮掩地描绘着我与她之间的感情——她说,这种甜蜜比糖还要更令人幸福。  所以爱,是幸福的感觉。  高加索山如同一根竖起来的锥子,只在最开始比较平缓。这段路很快走完,我向上看去,山的峭壁就如同石墙一般占据了我的全部视野。  我紧了紧身上的装备,向上攀登。  没有安全措施的攀岩,往往是最令人心惊胆战的极限运动之一。这座山峰目测已超过千米,即使是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如果不慎跌落下去,或许也不只是受小伤那么简单。  能让我感到安心的,反而是身上这身很久没有变过款式的作战服,简单的款式,但却浓缩了几位超级天才的最强手笔。  回想起来,曾经在数不清多少个夜晚里,我总能在基地大厅发现偷溜出来买能量饮料的芙提雅。这个时候,她总是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笑两声,然后一脸神秘地让我期待她崭新作品的亮相——一般这种时候,我在第二天总会收到一些新的小物件,大多是身上装备的升级零件。  芙提雅,她总是生怕我受到什么伤害,先前是这样,现在我得到足以保护所有人的力量后,她也仍然没停下来过。也因此,这身衣服搭载的功能越来越多,又在她恐怖的天才头脑下被完美压缩,甚至连厚度都没增加多少。她总是说: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即使她有时无法陪在我身边,这件衣服也将是她的分身,静静地守护我。  所以爱,是陪伴的感觉。  ……可是芙提雅,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是无法被任何事物取代的。  哪怕沧海桑田,时过境迁……我只要你。不论是你的替代,你的任何造物,都不行。  ——我加快了攀登的速度。  是夜,月明星稀,与她曾分享给我的漫天星空不一样。  应当是半夜,这个时候,芙提雅往往是睡不下的。除了做些实验之外,更多时候,她或许正像现在的我一样,抬头望着深沉的夜空。  从2057年降临事件的当晚,到逐光者事件后的天台,我与她相识,相知,再到现在相濡以沫。芙提雅逐渐接受了我,开始依赖我,但到最后,她仍然习惯性地选择自己一个人扛下了一切。即使她知道我毫不在乎去背负这些所谓的苦难,即使知道我甚至更愿意她将这些东西说出来,她仍然这么选择。  我理解她的想法,但就像她坚持要自己扛下这一切一样,我也会坚持以我自己的方法去面对她。  所以爱,是分享痛苦,独占痛苦的感觉。  ——风高月远,最终,我踏上山巅。  高加索山的山顶并不如我所想,是闪烁着闪电与雷鸣的狂风绝地。恰恰相反,安稳得不能再安稳的平地上,一座游乐园突兀地矗立在最中央,霓虹灯下,游乐设施发出的音乐从里面隐约传出来,时大时小,如梦似幻。  从昏迷开始,到现在为止,最令我魂牵梦萦,最使我挂念的那个粉色身影,正背对着我,仰望着乐园。  随后,她转过身。  「——分析员!」芙提雅·伊格尼斯笑着张开手,「你来啦!」  她跑向我,随后在我面前站定。我几乎快要遏制不住自己冲上去抱住她的冲动,但我最终还是停了下来,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她穿着我自离开空间站后,第一次遇到她时所穿着的小太阳装甲。深灰色的紧身衣装甲外,白色的马甲将她细长的脖颈遮盖住大部分,也遮蔽了她一部分的下巴。  「你还记得吗?分析员,」芙提雅·伊格尼斯笑着说,「我之前跟你说过,平时我俩出门,一般都是陪我锻炼啊,又或者是出一些任务之类的……我们两个还没有过一次单独的,正式的约会呢!」  「所以今天,」她身体微倾,眯着眼睛咧嘴笑道,「就来陪我来一次真正的约会吧!」  随后,不等我答应,芙提雅·伊格尼斯便一溜烟地跑向游乐园内,在远处遥遥向我招手。我哑然失笑,跟上了她。  第一站是云霄飞车。  芙提雅·伊格尼斯坐在我邻座,眼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她似乎非常期待——可在云霄飞车逐渐升到最高点后,她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僵硬,一扭一扭地转头看着我:「我……我没有害怕哦?这是高原反应,对……」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云霄飞车便瞬间开始下落,于是她的下半句话就变成了划过天际的尖叫声,从口中不断地涌出来。  设施到站,芙提雅·伊格尼斯扶着墙壁,脸色惨白。  「以后……」她捂住嘴,「一定要把这个放在最后再玩……呜……」  第二站是漂流。  双脚踏上泊船,水流特有的摇晃感就出现在脑海中,芙提雅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的脸,突然浮现出一抹坏笑。  「嘿呀!」她猛然扭动最中间的转盘。  紧接着,整个泊船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飞溅起来的水花洒在我和她的身上,她于是看着我欢快地笑起来。  第三站是咖啡厅。  「我其实更喜欢甜食啦……不过现在毕竟是晚上嘛。」芙提雅·伊格尼斯摆弄着面前的焦糖玛奇朵,「所以就综合一下,点一杯甜甜的咖啡来喝!」  我看着我面前的饮料——塑料杯身的雪顶咖啡,这是我与芙提雅出门锻炼的第一天晚上,在街角的咖啡店中,她请我喝的第一杯咖啡。  「怎~么~样~」芙提雅·伊格尼斯交叠着双手,拖住自己的下巴,一脸乖巧地看着我,「是不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笑着摇摇头,把饮料拿起,啜饮起来,咖啡特有的焦香味,混合着奶油的奶香气,慢慢从口腔中散开。  「好了,休息完毕!」芙提雅·伊格尼斯一饮而尽,一拍桌子站起来,「接下来该去下一站了!」  她带着我朝着游乐园最中央走去,那里有着整个乐园最显眼的设施。  到了门口,芙提雅·伊格尼斯先是一蹦一跳地跑过去开门,随后又装模作样地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脸上挂上她自以为帅气的笑容:「这位先生,能请你跟我一同乘坐一次这个游乐园最浪漫的设施吗?」  我抬头,望着眼前宏伟的环形建筑。  摩天轮吗……  我不语,笑着望向她,她微微侧身,我顺势走进去。  芙提雅·伊格尼斯将门关上,下一刻,巨大的摩天轮微微一震,开始缓缓地移动起来。  芙提雅·伊格尼斯坐在我对面,微笑着看向我。  「好像做梦一样,」她的目光里满是平静,闪烁着光芒,「就我和你,我们两个人,在游乐园里尽情地玩闹一整天,不需要去思考任何其他的东西……」  「你知道吗?其实每次,我都想着,干脆偷跑拐走你算了。」芙提雅·伊格尼斯的视线微微向右,看向窗外,她伸出一只手,静静放在窗口,「谁让你魅力那么大,总能吸引一些比我还优秀的女孩子……不过,你与她们在一起,确实也能获得幸福吧。」  「但你不能忘记我,知道吗?」她突然转头看向我,微微鼓起脸颊,「即使过去一百年……不,一万年!哪怕沧海成为桑田,你也绝不能忘记我!」  「谁能活到一万年那么久啊。」我哑然失笑道,这是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芙提雅·伊格尼斯于是也笑起来,我与她沉浸在这样平静又美好的氛围里,谁都没有出声打破它。  直到我们乘坐的车厢来到摩天轮的最顶端,我张开口。  「普罗米修斯。」  我看向她。  「她在哪?」  芙提雅·伊格尼斯托住自己的下巴,静静看着远方,并没有第一时刻回答我的话。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良久,她才张口道。  见我没有回答的兴致,她便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知道吗?名为芙提雅·伊格尼斯的人,为了创造一个你能幸福的未来,做了什么。」  我静静地听着她的话。  「驰掣装甲测试的那一天,在神格侵蚀的加重下,我苏醒了。」她说,「我试图完全掌握这具身体……不过很可惜,我的宿主拥有令人难以想象的意志力,她压制住了我。」  「那个时候,」她看向我,「她在不断呼喊你的名字。」  「再下一次苏醒的时候,你和我都很熟悉……就在前段日子。」  「我的力量解放,需要她重新受我所受的一切苦厄,又正好,被金刚石穿过胸膛,是我所受的第二项惩罚……」她脸上的笑容缓缓变淡,「就这样,我觉醒了。」  「普罗米修斯的能力,就是将所吸收过的能力纳为己有。但这份力量有它相应的代价——随着力量逐渐增强,她要将自己所持有的感情一点一点的剥离,如同加在火堆中的柴薪,付之一炬。」  「第一轮,她几乎毫不犹豫,放弃了自己对科学的感情。」芙提雅·伊格尼斯说,「是不是很惊讶?一个生命里终日与科学为伴的人,却把科学作为自己放弃的第一项。拜此所赐,她有了与泰坦生物正面对决的底气。」  「第二轮,她放弃了对家人的感情。」她说,「从此以后,她不再能感受到来自家人的爱。以此为柴,她获得了足以击败尤弥尔级的力量。」  「第三轮,她放弃了对队员的感情。」  「朋友,伙伴……这些在她记忆中的符号成为了单纯的名词。所以,她开始能够对抗埃达了。」  「第四轮,她放弃了……」  芙提雅·伊格尼斯停顿了一下,她抿起嘴。  「她放弃了对自我的情感。」她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她对你的感情,超越了她自己,所以她宁肯放弃自我认知,也试图去保留对你的那部分感情。」  「到这一步,她击败了埃达。」  「最后一轮,她的心中只剩下希望与对你的感情……」她低下头。  「一边是她最珍贵的宝物,一边是她拼命要守护的东西……」芙提雅·伊格尼斯脸上浮现出一丝嘲弄的笑,「你猜她选择了哪一边?」  我沉默不语,她笑了起来。  「是希望,她选择了希望。」芙提雅·伊格尼斯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她甚至放弃了她最珍贵的,对你的感情,只是为了让你能幸福地活下去!」  「所以最后,她拥有了改变一切的力量。」她张口,语气沉重而绝望,「海姆达尔的分析员,你来迟了。」  「她完成了她的大业,此刻已经是一具空壳。」  「你来迟了。」  我沉默地听着。  眼前的芙提雅·伊格尼斯,是已经吸收芙提雅绝大多数情感的普罗米修斯神格。所以从某种意义上,她所感受到的情绪,就是芙提雅会感受到的情绪。  自我的牺牲,爱别离的悲伤,看着天边的期望,以及期望落空的埋怨……可是现在的芙提雅,甚至连负面情绪都没有能力去感受了。  这是芙提雅为我做出的选择,因此这些话,我必须一字不落地听进去。  ——但是。  「……还来得及。」  「……哈?」普罗米修斯看向我。  「还来得及。」我抬起头,双眼直视着她,「她留下了希望,所以我必须回应她的希望,这一切,都来得及。」  普罗米修斯闻言,先是失笑,随后猛然站起身,逼近到我面前,满目狰狞。  「她做出了崇高的牺牲……所以你,」她看着我,一字一句,「最好不要,玷污,她的感情。」  「我会……」我注视着她,缓缓开口,「我会找到她的。」  「不管多久,不管她在哪。」  「我都要找到她。」  ——摩天轮降到最低点,缓缓停止。  普罗米修斯望着我的眼睛,她似乎要看穿我的内心,看穿我一切的想法。  良久,门自动打开,她走出去,我跟在她身后。  从摩天楼的设施走出来,正前方是一处小小的城堡。  她走到城堡大门,扭头看向我。  一道火光闪过,旋涡缓缓出现在城堡门前,向内看去,是层层叠叠、互相嵌套的齿轮,不断交叠,最终组成了一个紧凑的齿轮变速器。  「古戈尔齿轮组……」我开口道。  「嗯,作为她内心最后堡垒的,就是这组古戈尔齿轮组。」她缓缓开口,「第二个齿轮的转速,会是第一个齿轮的十分之一,以此类推,层层叠叠……直到第101个齿轮。当那第101个齿轮转过一圈时,将消耗掉整个宇宙的能量,耗费掉整个宇宙的时间。」  「你要找的,名为芙提雅·伊格尼斯的个体,就在这齿轮组的最终点。」  「海姆达尔的分析员,如果你想找回她,那就走过去吧。」她看向我,「只要你不在无尽的时间里迷失,那你就能找到她。」  我摸了摸腰间的净化装备,蓝色的涂装下,一道数据流细细的伸出来,指向古戈尔齿轮组的最中央,像是指引着它的创造者所在的方位。  没有犹豫,我迈步走进去。  「对了,普罗米修斯。」我转过头,看着面前的「芙提雅·伊格尼斯」,「谢谢你。」  普罗米修斯看向我,最终只是笑了笑。  「她值得一个更好的结局。」  她说。           ***  ***  ***  在我们这个930亿光年的宇宙里,原子的总数大概是10的82次方。而古戈尔数,能容纳10亿亿个这样的宇宙。  第一个齿轮,每分钟走1000转,每转动一周只需要0.06秒。  从第一个齿轮开始运动时,耀眼的宇宙大爆炸开始,由此,一生万物。希格斯场获得非零势,质量出现了。夸克、胶子、质子和中子逐步形成。  20分钟,第五个齿轮转动两周。温度逐渐降低,中子和质子结合成原子核。  38万年,第十五个齿轮转动两周。宇宙继续膨胀,密度降低,从一片混沌开始变得透明。原子开始形成,宇宙进入复合阶段。  58亿年,第十九个齿轮转过两周。两个巨大的星系碰撞合并,形成了银河系。  又转过三周,不起眼的角落里出现一小块引力坍缩,中心的质量集中形成恒星,其余的部分形成了行星、卫星、陨石。太阳系诞生了。  再转过两周,时间来到现在。生命在这里诞生、演化,山川河流,交替变换,生生不息。但在宇宙的尺度上,也不过是一瞬间。第十九个齿轮再转过半周,地球上的液态水和生命便都不复存在。  214亿年,第二十个齿轮转过。太阳氢元素耗尽,内部坍缩,外壳膨胀,成为红巨星。  一百万亿年后,第24个齿轮转过一周,温度急剧下降,星体一个一个的熄灭,新的星体却无法形成,只有恒星残骸的偶尔碰撞会造成超新星爆发。生机勃勃的恒星纪元结束,宇宙进入简并纪元。  -10的43次方年,第53个齿轮转过一周。  可观测宇宙中的原子发生衰变,所有逃离了黑洞引力的物质都随着质子的分解而死去。宇宙进入黑洞纪元。  黑洞会是宇宙中唯一的天体,当两个黑洞合并,会发出震颤宇宙的力量。存活下来的新黑洞,质量逐渐蒸发,最后在巨大的爆炸中消失。  当第101个齿轮转过一周,最后一个黑洞爆炸死亡,宇宙最后一次被照亮,从此这里不再有任何物质,而是一片光子的海洋。  随着宇宙继续膨胀,他们也被冷却到绝对零度。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粒子的波动。熵已经增加到顶点,时间失去意义。  ——于是,我到达了永恒。  永夜,无穷的黑暗下,只有细细的数据流在指向前方。  我在失去意义的时间里行走,世界被我抛在身后。从宇宙大爆炸,到热寂不可避免的到来,我不再思考任何事情,只有手中蓝色的装置所发出来的光芒……只有它。  它是永恒热寂里唯一的变化点,它的尽头,就是我最终要寻找的人。  物质失去意义,时间失去意义,一切都不再变化,一切都在永恒中冻结。已不再有任何光芒的宇宙里,亘古不变的东西,是什么?  难道说,所谓永恒的东西,就是永恒本身?  ——不。  即使一切都无意义,即使解释本身也无意义……  但爱永恒。  ——我不断前进着,直到远处出现一个小小的白点。  那是数据流的终点。  我不断向前走,可白点却仿佛永远被定格在天际线。  一圈又一圈,只有古戈尔齿轮组在旋转。  ——直到第101个齿轮转过三万圈。  我抬起头,看到自己置身在纯白的空间里。  这空间一眼望不到尽头,不管是天空,还是地面,都是纯白色,看不到分界线。  我能看到的区域,是一串又一串语句,凝结成为实体,漂浮在纯白色的空间里,汇聚成一团。  ——数据流的终点,就在这团语句中。  我向着语句走去。  ——「祂聪慧而睿智,知道天神的种子隐藏在泥土中。」  我拨开一句话。  ——「王于是命令火给祂最严厉的惩罚。」  我拨开另一句,如同迷雾一般的语句逐渐向两侧分开,露出里面更深一层的语句——以及地面上散落着的,粉色的长发。  我继续向语句里深入。  ——「祂的痛苦要持续三万年。」  ——「斗转星移,人的英雄来到了高加索山,见了祂与祂受的苦。」  ——「第三纪是黄昏的纪元。」  拨开另一层,粉色长发愈来愈多,我已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  ——「祂手持光芒之剑。」  我奋力拨开最后一句话。  一切豁然开朗,所有语句消失不见,只剩最后一句话漂浮在空中。  ——「从此,属于她和他的神话,拉开篇章。」  粉色的长发汇聚到一处,一个小小的背影坐在纯白色的地面上,背对着我。  我缓缓向她旁边走去,她毫无反应,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看着地面。  我顺着她的眼神看去,那是一张略有些褶皱的纸,上面写了四个字母。  「H」「O」「P」「E」。  希望。  我痛哭失声,她望向我,面无表情。  「你是……」她张口,无神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波动,「……分析员。」  「你应该是,对我很重要的人。」她继续说着,「很重要,很重要。」  「所以,希望,必不可少,」她低头,重新看向皱巴巴的白纸,「希望,很重要。」  我哽咽着,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坐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  「……你哭了。」她空洞的双眼并没有什么反应,「这很……奇怪……你应该幸福的。」  「幸福,会导向,希望。」她说,「所以,你不该哭。」  「……我。」  直到现在,我才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让颤抖着的身体能够发出声音。  「我在很久之前……就找到我的幸福了。」  「这样,啊。」她毫无感情地回应着,「那就,好。」  「……你知道吗?」我说道。  「芙提雅·伊格尼斯。」我把住她的肩膀,看着她。  「我获得幸福的未来,你绝不能消失。」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你就是我的幸福,你就是我的未来,从今往后,独一无二,任何人都不能替代。」  她没有回答,但我看到,她的双眼微微睁大。  我轻轻抚摸她的脸颊,随后撩起她的刘海,将我的额头与她的额头贴在一起。  「你知道吗?芙提雅。」我对她说。  「就像你对我的感情独一无二,我对你的爱,也独一无二,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份感情,强烈又炽热,足够支撑起两个人。」  「你与我,」我闭上眼,微笑着说,「绝不会再分开。」  一些泰坦物质,从我大脑中流过,缓缓向着她流过去。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一点点光芒慢慢浮现在瞳孔中。  我静静地感受着她的呼吸,感受着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身体逐渐颤抖起来,嘴中发出遏制不住的呜咽声。  我能听到她的心声。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我要接你回家。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独一无二。  ——为什么,要跨越一整个宇宙的时间来找我?  ……  因为我爱你。  一些热流滴在手上,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能喜欢上你,真是太好了。  ——你能来找我,真是太好了。  ——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分析员……」她哽咽着,颤抖着张开口。  泪水早已决堤,剧烈的情绪如同海浪一般冲击着她,让她连呼吸都是急促的。  但她泪流满面,脸上却仍然绽放着笑容。  「——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最终,芙提雅说出这句话。         第17章:尾声·我与你永不完结的故事  之后的故事,就像其他所有拥有美好结局的故事一样。  装在右臂的锚点发射系统起了作用,我们得以从世界的终结中,像抓着攀登绳一般地回到了现在。  游乐园早已消失不见,普罗米修斯神格也已经消失,芙提雅说,祂代替我们承受了穿越时空的莫大伟力。  「祂跟我说,祂在将所有能力与我交换后,就已经变成泡影了……所以,与其在自怨自艾中消失,祂更愿意成全我们两个。」芙提雅说。  我们在原本是游乐园的地方发现了埃达的身体,虽然并没有完全死亡,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据蓝埃达称,真埃达的意识跟着芙提雅一起进入了古戈尔齿轮组中,在足以容纳一个宇宙兴衰的时间尺度下被消磨殆尽了。  拜此所赐,蓝埃达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从真埃达的肉体中获得了她生前所有的权限……当然,本体仍然在我的意识海中。以我对蓝埃达的掌控程度,她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失控了。  将笼罩在整个污染区的淡金色光罩收回来,芙提雅看着没有云彩,碧蓝如洗的天空,先是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整个人都扑到我身上,将脸蛋整个埋入我的胸口,深呼吸起来。  「你这样就跟个痴女一样哦。」  我提醒她,但她一点都不在意,反倒是又左右蹭了两下。  「我一直都在回忆着你的味道。」她的声音从我胸口闷闷地响起来,「所以现在,我要全部补回来……这一次不够,要下一次,再下一次,一直持续下去才够。」  我何尝不是呢?所以我怀抱住了怀里的美人,微微低头,感受着她发梢中淡淡的虞美人香气,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  ——直到远处传来螺旋桨的声音,世界树公司接收到我身上设备发出来的信号,一辆运输机风风火火地赶过来。  我和芙提雅走上运输机,安保部的成员先是对着我敬了个礼,再看向我身边的芙提雅,腰板便更挺直了一些。  经历过这次事件后,尤克特拉希尔被拔除,甚至整个零区的泰坦生物都被清理干净。我身上的监测设备也告诉我,零区目前的泰坦污染指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可以想见的未来,零区或许真的能被重新建设好,变回曾经的花园区,重新焕发生机吧。  ——芙提雅就是做了这样一件伟大的事,也因此,人们肯定会无比尊敬她。等我回到公司后,将埃达已经成为可控单位的消息传出去,她的威望估计还要再大一点。  只不过,作为主角的芙提雅本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她只是整个人抱着我的手臂,小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开心地哼着歌——她只要这样就很满足了。  运输机飞的很快,很快便降落在海姆达尔出战平台中。我和芙提雅走下来之后,迎面看到的就是一大家子人……好吧,不管是我的妻子还是我的恋人,那些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此刻都在出战平台等着我们。  里芙一脸温柔地看着我,芬妮则是挑了挑眉,看向我和芙提雅交握着的手;辰星双手捂着嘴,眼角含泪,肴则是先上下观察我又没有受伤,随后松了口气,转头回去准备补觉。  妮塔冲着我竖了个大拇指,安卡希雅本来还有点闹别扭,不过看着我和芙提雅,她最终还是笑了起来;晴好像仍然不太习惯这种一大家子人在一起的氛围,有些拘谨,但还是冲我点了点头,瑟瑞斯则是大大松了口气,把手上杂七杂八的医疗设备放在地上。  苔丝看着我们黏在一起,本来散发出来了很危险的气息,不过随即,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笑着看向我;伊切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到我和芙提雅平安归来,她还是开心地跳了起来。  凯茜娅则是径直朝我走过来,先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后抬手,一个脑瓜崩弹在芙提雅头上。  「啊痛!」芙提雅捂住自己的脑袋。  「小科学家,我的能力还好用吗?」凯茜娅调笑着说。  莫尔索冲了过来,嘴里嚷嚷着「那种事情告诉我们一起解决不比你一个人逞强好多了!」在芙提雅手忙脚乱地道歉之后,又突然变回琴诺,羞涩地笑着说:「莫尔索说……她很高兴你们平安回来了。」  「最后,一切尘埃落定。分析员大彻大悟,决定跟做出了超绝辅助作用的猫咪一起远走高飞。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喵。」  「……你在念什么?」我扭头看向猫汐尔。  「新书喵。」猫汐尔扭头不看我。  ……  最后,人群向两侧分开,一个红色侧马尾的身影显露出来。  卡罗琳走近我们,看着我和芙提雅并无什么大碍的样子,先是大大叹了口气,随后低下头,身体反常地抽噎起来。  「我为了这个时候……特地……加装了泪腺模块的……」  「所以……你们两个!」卡罗琳满脸是泪,大喊道,「不要老是做出这种会让人担心的行为啊!真是的……」  她抽泣起来。  卡罗琳流眼泪属于想都没想过的超紧急事态,我和芙提雅毫无准备,赶忙冲上去安慰她。直到我和芙提雅两个人充满歉意的脸在她视线里扭来扭去,卡罗琳最终才缓缓止住了哭泣声,轻哼了一下,扭头不看我们——但这至少比哭泣要好太多了,我们大大舒了口气。  「以后你们再想冒险,就要先过我这关。」卡罗琳说,「总之……」  她抹了抹眼睛,换上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欢迎你们回来,分析员,还有芙提雅!」  看着卡罗琳的笑容,我和芙提雅这才重新笑起来。  「嗯!我回来了……」  芙提雅刚想回复,突然脚下一空,一双手架着她的腋下,将她捧了起来。  「好嘞~分析员,芙提雅我们先借走了哦?」卜卜的声音从芙提雅身后传过来。  「借走?」我扭头看向正捧着芙提雅的卜卜——虽然她没比芙提雅高上多少,画面看起来更像是在抬举——就跟出现在狮子王电影里面的那一幕一样,「什么意思……」  「接下来,我们要测量一下芙提雅的身体数据,用来设计服装。」茉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的,轻笑着说,「这种情况下,分析员可不能偷看哦?」  「是啊,所以小芙提雅,就得先去一个分析员不会看到的地方,等到设计完成之后,也不能告诉他哦?」恩雅也鬼魅一般地出现,冲着我做了个鬼脸,「所以,分析员这里就由姐姐来看着他吧!卜卜,你和茉莉安一起把女主角送到薇蒂雅那里去。」  「薇蒂雅在作战指挥室,快去。」卡罗琳说。  你也参与了吗?!  我猛然转头看着卡罗琳,卜卜喊了一声「收到!交给卜卜吧!」便冲了出去。  「诶?什么?不对,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悬在半空的芙提雅,就这么一边发出哀嚎声,一边被众人绑走了。  我扭头看向卡罗琳。  「……是她们说」如果你哭起来绝对能吓他们一大跳「,」卡罗琳小脸一红,挠了挠脸颊,眼神飘走,不敢看我,「我才这么做的……你看,成功了不是?」  「现在还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吗?分析员。」恩雅的声音出现在我脸侧,她从背后环抱住我的腰,眼神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光,「你要知道,你冒险进入零区的这段时间,我们可一直都在等你哦?」  我看着眼前一言不发,死死盯着我的十几个天启者,还有不知道怎么收到消息,临时取消补觉计划,正从门口跑向这里的肴,咽了口口水。           ***  ***  ***  一个月后。  重新将亏空的身子养好的我,穿上了茉莉安特意为我设计的白色西装。  「每一次对分析员来说都是特殊的,对我们来说,也是特殊的。」将服装送过来时,茉莉安笑着说,「所以每一次,我都会帮你设计的……等到我的那次也一样,呐?」  眼中浮现茉莉安的小脸,我轻笑了起来。  「你又在想别的女人了是吧?」芬妮嘟起嘴巴看着我,一边继续帮我整理着领带,「唉……我的男人怎么总是能吸引这么多孽缘呢?」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我搂住芬妮的腰。  「少来。」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胸口,嗔怪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又将我胸口的装饰用胸巾轻轻抚平,「反正我们每个人在你眼里都是独一无二的对吧?」  被戳穿情话的我尴尬地笑起来,芬妮轻哼一声,说道:「不过,本小姐知道你对我的爱没有变过,这就足够了。」  「芬妮……」我感动地说。  「这不代表我一点不在意哦?反正你对我的时间不准变少。」芬妮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嗯……完美!我的男人,就是这么帅气!」  「你觉得哪个更好?」里芙走过来,将手里的两枚徽章比给芬妮看了看。  「嗯……右边那个吧。」  芬妮说道,里芙点点头,走过来将那枚徽章别在我胸前。  「这次来的人不多,除了那两位之外,应该只有咱们世界树内部的人。」里芙轻轻说道,抬头看着我,「不过,这对你,还有她而言,都称得上是最重要的日子,所以要好好打理才行。」  「谢谢你,里芙。」我看着她湛蓝色的眸子。  「只要你幸福,亲爱的。」里芙笑着看着我,「我就也幸福。」  「到时间了,夫君。」门打开,辰星走进来,先是对里芙和芬妮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我。  「好的。」  我深呼吸了一口,压抑住心底的紧张情绪。  「走吧。」  ……  会场现场。  「随便吃,随便坐……」肴一身礼服,慵懒地瘫坐在椅子上,「不随便也可以,都随便啦……」  「这么嚣张喵,有名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喵?」猫汐尔的脸上闪过一抹嫉妒。  「诶?你说对了,有名分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肴的眼神望过来,露出一个笑容,「怎么样,羡慕啦?」  「咕呶呶呶……」  猫汐尔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把琴诺吓了一大跳,急忙说道:「猫猫猫猫汐尔,你的人设要崩坏了!要崩坏了!」  侧门打开,妻子们的簇拥下,我缓缓走进来。  正在打闹的众人看我进来,纷纷落座,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但眼神里都是对我的祝福。  我走到最中央,向着众人中间看去,那是一条纯白色的廊道,四周花团锦簇——就在一会后,这里将迎来一个,全世界最美丽,全世界最可爱的……我爱的人。  我感到有些紧张,微微活动了一下身子,视线转过去,在观众席的最前排,一个已显老态的妇人看向我,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芙提雅的母亲。  我也冲她点点头,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芙提雅前些日子带我回家里送请柬的那一天——她的父亲用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势瞪着我,她的母亲却笑了笑,随即代表芙提雅的家人同意了我与她的婚约。  「我经常听芙提雅在信里提到你,她应当是非常喜欢你的吧——既然如此,我没有要阻止的理由。」那个时候,岳母笑着说。  钟声从远处飘过来,将我的思绪从回忆里拉出来,我的心跳越发快了。说实话,到了这种场合,没有哪个男人是不会紧张的。  我尽力绷住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粗重的呼吸变得不那么显眼一些。四肢百骸仿佛都不再听我的话,有一种想要狂舞的冲动——但实际上,我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体两边罢了。  凯茜娅出现在角落白色的钢琴旁,先是冲我笑了笑,随后优雅地坐下,微微垂目,缓缓弹奏起来。  ——雅科布·路德维希·费利克斯·门德尔松·巴托尔迪谱曲。  ——《仲夏夜之梦》:第五幕前奏曲。  廊道的尽头,大门猛然打开,白光猛烈地冲进来。  我向着门口极目眺望,一位老父亲正携着他的女儿缓步走进来。  ——岳父的紧张不比我少,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浑身僵硬,但仍然一步一迈地向前走着。他右边的手臂挽着一只穿上了白色丝质长手套的胳膊,我于是顺势将目光转向岳父的右手边,那一身白衣的身影上。           ***  ***  ***  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该如何形容她?  一切语言皆无法形容她在此刻带给我的感觉,我只能尽力去描绘:  静谧,美好,无可比拟。  阳光的照耀下,淡白色的头纱仿佛在发出光芒,微微遮住她的脸,粉色的头发被盘起,如同盛开的粉色玫瑰一般,露出发梢下面修长如同羊脂玉一般的脖颈。  她的双手穿上了足以覆盖整条胳膊的白色蕾丝手套,在上臂处,又化作一团又一团白色的玫瑰花,轻轻地将精致的肩膀展露出来。锁骨与肩膀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着红色,再往下看,一席白色的抹胸裙温柔地将她娇小的身体包裹起来,凸显出她腰身的曲线。到了胯部,裙撑猛然变大,白色的雕花在巨大的裙摆上栩栩如生。  她缓缓向前走去,裙摆随之晃动,偶然间看到的,从裙撑下迈出来的小小脚丫上,一双白色的高跟鞋静静地包裹住她精致的玉足。  她就这么微微低头,盯着手中捧着的那团鲜花,静静地朝我走来。  ——芙提雅·伊格尼斯。  即使在生活中几乎每一天都会见到她,但这一刻,她的美仍然令我沉醉,近乎停止呼吸。  岳父领着她走过廊道,从阳光下走出来的芙提雅,虽没了那种散发着光芒的,如同女神一般的朦胧感,但却更给我一种真实感,她的美丽,她的美好,原来越清晰,最终呈现在我面前。  巨大的教堂内,神圣又静谧,钢琴声下,一老一少缓缓走到我面前。  岳父的眼眶有些红,但他一言未发,先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后,轻轻将挽着芙提雅的右手递出来。  ——直到这一刻,我才从她的美中惊醒。  我迎上前,将芙提雅的小手从她父亲的手中牵过来——她没有丝毫抵抗,自然地握住我的手,并捏了两下,示意我不要紧张。但其实,当我近距离看向她头纱下的俏脸时,才发现她微笑着的嘴角也是僵硬的。  ——原来在面对我与她的恒约殿堂时,她也一样紧张啊。  我于是也轻轻捏了回去,她向下飘忽的眼神这才仿佛找到了目标,看着我,突然笑了一声。  「总感觉好像做梦一样……」她微笑着,眼里是满溢而出的幸福,「我感觉我好像,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了。」  我们相视一笑,缓缓向着前面的讲经台走去。  「咳咳。」  小小的陶清了清嗓子,站在板凳上,让身体正好出现在讲经台的位置。  「在进行仪式之前,我首先要感谢两位新人,将见证人的责任交给了我。」陶真切地说道,「我非常感谢你们,分析员,还有芙提雅·伊格尼斯。」  我们点点头,陶于是先闭上眼,随即再睁开。  「芙提雅·伊格尼斯,」陶说,「你是否愿意接纳眼前的男子,成为你的丈夫,并与他缔结恒约?不论贫穷、困难、疾病还是痛苦,你都将不离不弃,永远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对他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我愿意。」芙提雅说。  「分析员,」陶接着说,「你是否愿意接纳眼前的女子,成为你的妻子,并与她缔结恒约?不论贫穷、困难、疾病还是痛苦,你都将不离不弃,永远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对她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我愿意。」我说。  陶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  「我以世界树唯一董事的名义,宣布你们结为夫妻。」陶说,「现在,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  她拿起两个小盒子,分别交给我们,打开后,一枚钻戒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有一道火红色的纹路。  「经历了这么多事……」芙提雅笑着,将她拿到的戒指缓缓戴在我无名指上,「我们终于走到今天了。」  「是啊,芙提雅。」我也拿起戒指,缓缓地,坚定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我会让你幸福的。我发誓。」  「誓言太沉重啦。」她笑了起来,但却红了眼眶,「其实当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已经是最幸福的人了。」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眼底光晕流转。  随即,她静静地闭上眼。  我低头,看向她的唇。  那小巧的,如樱桃般粉嫩的唇此刻任君采硕,情到深处,我再也无法遏制心里的爱意与冲动,低头缓缓地吻了上去。  ——此刻,仿佛万籁俱静。  一吻定情。  我和她都憋着气,仿佛谁先呼吸上一口,就会破坏掉此刻的氛围一样。  良久,直到台下的视线越来越尖锐,我与芙提雅交叠着的唇这才分开,芙提雅俏脸微红,轻轻喘着气,泛着潋滟般水汽的眼睛朦胧地望着我。  「我终于,」她笑起来,「可以光明正大地吻你了。」  这句话搭配上她的表情,杀伤力实在太大,我忍受不住,于是又在她的唇上留下深深的一吻。  「可以了,可以了。」陶也忍不住了,「誓约之吻只需要一次就可以了。」  我老脸一红,芙提雅则是先嘻嘻笑了笑,随后抓起我的手,开始朝门外跑去。  「芙提雅!」  我惊呼道,众人看到这幅场景,也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地簇拥着我们跑到教堂外面。  教堂外,烈日当空,但我眼底的那颗小太阳,比万里无云的晴空还要闪耀。  「所以接下来!」芙提雅开心地喊道,「该轮到芙提雅老师丢花团了哦!」  她一句话刚刚说出口,教堂外的空气便瞬间尖锐起来。  天启者们一个个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芙提雅手中的花团!  嘶……不要闹到有人受伤就好了。  「我听说上次,芬妮和里芙与分析员恒约的时候,就是辰星和肴抢到的花团。」人群里,不知道是誰幽幽说道。  「再然后,辰星和肴的花团,正好被抛飞到芙提雅手里……」  「所以说,谁能抢到花团,谁就是下一次的恒约对象!」  不是……这种东西也会迷信的吗?  我本想出声制止,但看着从后面跟上来的陶一副「这一切明明都是你造成的」的表情,默默地闭上嘴。  「我今天是最幸福的人!」  芙提雅冲着天空大喊道。  「所以,誰接到了芙提雅小老师的花团,谁就也能成为最幸福的人哦!」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天启者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而是单手抬起花团,开心地喊道:「预备——!」  「三——!」  「二——!」  「一——!」  「我扔——!」  她朝着天空尽力丢出花团,下一刻,无数神格力量便漫布在天空中!  铜钱、扑克牌、黑洞、维生仓……无数有实体的技能到处乱飞,而在另一边,则是淡金色的光盾、紫色的时间暂停领域,青色的锁链和棕黄色的剑气等能量型的技能疯狂地涌出来!  一只机械臂即将抓住花团,但下一刻,一架无人机发出一道蓝光,直接把机械臂冻住了!另一边,一些紫色丝线朝着花团捆缚而去,却又被一道海浪般的爆炸轰退!  「哇,」猫汐尔在我身边,面无表情地喊着,「好一出」六国大封相「呀喵。」  「你不去跟她们一起抢吗?」  「猫汐尔才不会上当喵。」猫汐尔摇了摇头,突然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向我凑过来,「你看喵,她们在那边抢的那么狠喵,分析员是不是觉得不去争抢的猫汐尔特别恬静,特别可爱,有了想跟我共度余生的冲动喵?」  「你原来打着这种想法吗!」  众人怒吼道,因为把注意力转到猫汐尔这里,一个不平衡,争抢的天启者们便纷纷摔倒在地。  而当他们吃痛地坐起来时,却看到了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  「你们不要这么抢呀,」卡罗琳慌张地摆着手,「受伤了怎么办?」  众人一语不发,死死地盯着她的手。  「被偷家了喵。」猫汐尔低沉说道。  卡罗琳疑惑地看着众人,旋即看向自己的手。  ——芙提雅丢出去的花团,此刻正安安稳稳躺在她手上。  「——」卡罗琳的思考宕机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诶?」  「诶?为什么?咦?我吗?」  她先是吃惊地望着天启者们,然后又重新看向我,从脸颊开始,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红的发亮。  「所……所以我真的可以……我是分析员下一个结婚的对象?!」  所以原来你也信吗!  我无奈地笑出声,卡罗琳透亮发红,仿佛能捏出水的脸越发急了起来:「你还笑什么呀!你的队员们现在都要用眼神把我吃掉了!快帮帮我!」  卡罗琳又羞又急,但还不忘隐隐有些期待的看向我,被天启者们抓包了之后,在众人的包围下仰天哭喊——  「呜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Fin。               第18章:后记  你正在写的这个故事,是快乐的结局吗?  ——在写下这本故事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这样一句话。  在我看来,一个故事不管经历了怎样的跌宕起伏,多少酸甜苦辣,多少悲欢离别——最终,故事的落脚,始终是一场平静的告别。  「——啊啊,陪伴这么久,辛苦你了。」  只要能让读者看完后,有这样一声感叹,那就是一个好的故事。  芙提雅·伊格尼斯,我让她在我想象的故事里遨游,我看着她因离别而落泪,因不舍而纠结,因放弃而伟大——最后,她得到了幸福的结局。  芙提雅·伊格尼斯,我喜欢的,我心里的芙提雅·伊格尼斯,我是否真正的让她活过来,展现在你面前了?  我想,这就交给作为读者的你们来评判吧。  引用我非常喜欢的一首歌的歌词作为结尾吧:  「向着遥远的远方,让灵魂脱出沉重的躯壳之外。」  「向着远方,穿过云海,追寻而去。」  「撑着清风,任凭想象力像反方向的重力一样让我飘向天际。」  「向着远方,云端的远方,海所在的地方。」  闲言少叙,我是阳翎。希望你们喜欢我笔下的芙提雅·伊格尼斯。  ——写于2025年1月10日。